渡歸舟2020 年 02 月 28 日 07:43 PM

無法消除心裡沉重的感覺

因為國高中被霸凌的陰影和一些壓力,我高三時就被診斷是輕鬱症了,經過一段時間有所改善,但是到了大一還是時不時有復發的跡象,甚至更嚴重。 我開始害怕別人的視線,和同學共處一個教室時會冒冷汗、頭皮發麻、胃痛、暈眩、呼吸困難,恨不得躲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,也怕和陌生人說話,但是我還是強逼著自己多交新朋友,不想讓大學生活有所遺憾。 到了大二,一切似乎都在變糟,父母的感情變壞,隨時都會離婚,爺爺膽管癌住院了,從那時起,我開始封閉自己,朋友漸行漸遠,多次我想要自殺,覺得活著沒有意思,但是媽媽總說要我別再這麼幼稚了,死不能解決什麼,妳就是因為不夠獨立才這麼脆弱的話。 再過了一陣子,短短兩個月,我直觀的感受到生命的消逝,由膽管癌轉移的肝癌,爺爺漸漸變成我所陌生的樣子。 從這時候開始,我開始有了幻覺,我會時不時聽到爺爺的叫喚,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,還有爺爺消瘦的手的觸感,醫院裡醫生護士走動的聲音。 在這之前,我從來沒有坐過救護車,人生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坐救護車都是為了送爺爺去醫院,那時候我開始害怕救護車的聲音,因為我從沒想過,以往遠遠聽到就要讓道的聲音,近距離聽是這麼刺耳。 我也開始害怕針筒和出血,看到就會胸悶。 最害怕的還是半夜三點10分的那通由安養中心打來的電話,從此以後半夜我都會害怕鈴聲想起,但是我所牽掛的換成了別人。 爺爺走的很安詳,是在睡夢中走的,這是我最慶幸的地方,其實我一直很愧疚,沒能早點注意到他的身體變化,也沒能硬下心強讓爺爺治療,黃金時間已過,一天天看他消瘦,我什麼都幫不上忙,只能多陪著他聊聊天,那時候,我居然從最一開始希望他好起來,到最後,只希望他早點解脫。 我一直在祈求他原諒,怕他如果泉下有知會氣得斷絕祖孫關係,為了得到原諒,我陪著爺爺上了靈車。 去殯儀館的路不長,但又像沒有盡頭,我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,明明聲音和手都在顫抖。 路上,我問著爺爺裹著白布的遺體,「爺爺,你說你這一世之後不會再投胎了,那你又會去哪裡?」 他不會有回應了,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我身旁,沒有離開過。 這可能也是我能平靜的為爺爺辦理後事的原因,但是等到出殯那天,我以為我不會哭的。 我想試著安慰自己,就像高三那年愛犬死在我面前,為了不讓崩潰大哭的媽媽更難過而強忍鎮定,但是我發現我做不到,我再怎麼想讓自己的心情變好,反而會更加沉悶,在爺爺的靈堂上,我忍住了嚎啕大哭的衝動,只落了三滴淚,眼淚也只敢在跪下磕頭的時候落在眼鏡上,因為我不想讓天上的爺爺看了難過,讓一旁的家人覺得我沒有擔當,因為我是家裡的獨生女,以後只能靠自己。 現在,我感覺我已經到了極限,我一直夢到各種死法,我已經搞不清楚我存在的意義了,要怎麼樣才能清除胸悶的感覺,讓自己快樂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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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銘倫臨床心理師

臨床心理師 張銘倫2020 年 02 月 29 日 01:06 AM

因為不捨爺爺病痛,心裡升起:「希望您早一點解脫。」的想法,不必祈求爺爺的原諒,因為只要是愛他的家人都會這麼想,爺爺心中搞不好也這麼想。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,妳的內心太整潔純淨,所以無以承受這一切,爺爺壽終正寢,妳應該感到開心,妳的人生還很長,未來妳也壽終正寢時,再跟爺爺報告妳老公帥不帥、兒孫乖不乖、事業家庭有沒有美滿喔!加油!

原發問者2020 年 02 月 29 日 05:41 AM

謝謝妳,但正如妳說的人生還很長,我無法想像未來會有什麼變化,最近幾個禮拜一直失眠,我曾試著吃安眠藥助眠,但又怕會成癮就不再吃了,這該怎麼辦才好?

張銘倫臨床心理師

臨床心理師 張銘倫2020 年 02 月 29 日 11:03 PM

如果不是長期十幾年服用,是不太會造成認知功能下降的,放心。 想不靠安眠藥,就要每天早上6:30起床,7:00-9:00外出照光,褪黑激素會在14小時後分泌,讓妳好入眠;夜眠前嚴禁碰床,包括坐在椅子上打瞌睡。 試一禮拜看看,再上來回報喔!

原發問者2020 年 03 月 01 日 10:14 AM

好的,謝謝妳